
安静的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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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 不快乐的空气是伤感的风。北京今年的春天多变如同乖戾的小孩。 一转眼,2006年已经过去了一小半了。可我发现自己永远是对时间反应迟钝的女子,我总觉自己才刚和2005年说再见。而2006年却早已经站到了我们身边。 原来时间,真的可以流逝得如此不动声色。 我清楚的看见镜子中映现的是一张被岁月的厚重脂粉掩盖的脸。 上一堂声乐课的时候,老师说我们明年冬天可能要去日本。大家都说怎么那么快就去啊,应该多学点东西以免给中国人丢脸。老师说明年冬天你们就大三了,再不去就晚了。教室里突然安静下来。 我们总是以为彼此拥有的时间会如同想象中的那么丰厚,可是我们在宿命面前是如此的单薄无力。 原来我们才初初相遇就要面对别离。 是的,生命如此繁盛。繁盛至极的东西最终逃不了脱凋零的命运。它从我们的掌心滑过之后就迅速的枯萎为腐烂的伤口。 我对寰说,我难过得笑不出来了。可是她告诉我,我在表演课上笑得灿烂如朝阳。寰对我说,她难过得哭不出来了。可是我看见她在做练习的时候眼泪一颗颗的落下来没有丝毫的犹豫。 我们看彼此的眼神如此难过。她说,莎,所谓的表演是不是真的就是将自己出卖。我使劲的摇头。那为什么我们都要逼迫自己去做自己不愿意做的事情。为什么我们必须在台词课上由衷的说出根本不由衷的话。 后海旁边的小路上已经开始有细碎的柳棉翻飞。夜夜笙歌。所有应季的花朵都不遗余力的盛开,以一种义无返顾的姿态奔赴春天的盛宴。 春天,真的来了,对吗? 我问自己。 妈妈给我发信息说,过几天会有突如其来的降温,要我注意照顾好自己。 是的,我会的。可是谁来照顾那些无辜的花。春天,其实是一个不负责任的男人。 寰说,莎,我想杀人。 寰说,莎,我想回家。 寰说,莎,我读不下去了。 寰说,莎,我昨天看言情小说看到特别晚。 我们俩在一起说粗话,骂各种难听的词。骂完之后再一起无奈的想表演作业,想出来之后又抱怨班上找不出可以胜任某某角色的男生。然后又不知不觉的继续开始说粗话。 我终于学会了不动声色的流泪。上文化课的时候眼泪会猝不及防的涌出,砸在摊开的书本上。很快消失,只有我自己能够辨认出那些隐约的痕迹。我这样绝望但不动声色的流泪。就连表情都没有丝毫的变化。没有人觉察,是的,就连坐在我身边的男生也浑然不知。 我想我终于把快乐弄丢了,我生命中极其在乎的东西如今一件也没有剩下。我该如何继续温暖我那微薄而冰冷的生命。 我心中的痛之于我,是那种撕心裂肺但又悄无声息的谋杀。如同被人按在一千五百米的深海中,感觉灭顶的窒息却又怎么也喊不出声,微弱的天光穿越层层水流,恍恍惚惚的摇曳在清冷的水分子之间。无能为力,只能任由生命从躯体中渐渐流逝。 天气预报说,冷空气马上就要席卷四月的北京。 突然非常怀念南方那些暴风雨的夜晚。我撑一把被风吹得变了型的伞往家里赶,如同经历一场艰难的长途跋涉。风霜雨阻。终于到家之后,我脱掉鞋光脚踩在地板上,感觉平日里冰冷的大理石地砖都有了暖和的温度,然后冲一个热水澡哆哆嗦嗦的钻进被子里。印着凌乱繁花的纯白底稠面被套上有阳光的碳火气味,让人能够安心的坠入深沉的睡眠。梦境中是大片美丽的场景和鲜艳的色块。 半夜醒来,外面依然雷电交加,在窗外的路灯的照射下,我看见席卷田天地的雨水连绵不绝如同积郁千年的眼泪在一夜间爆发。可是房间里依然非常温暖,黑暗中我为自己冲一杯热牛奶,然后一口气喝下去。胃里是火辣辣的温暖,那种庆幸如同乘坐一条坚不可摧的船在狂风巨浪的海上航行。心里是泰然的安全。 消失踪迹的纯真童年。最终在时光里灰飞烟灭。 原来一切早己注定。 我还记得骅骅纯真的笑容。当我再一次打开她四年前回给我的信的时候,我禁不住心里曼延的摧枯拉朽的疼痛。最后一次打电话给她,她说,小莎,我中考考得很糟糕,妈妈以后可能不会再让我接电话了。 那一刻,我终于明白,在这世界上真的没有什么是永垂不朽的。不光爱情,连友谊都如此脆弱得可怕。这个女子,我清楚自己对她的感情是近乎于爱的喜欢,如果硬要我说自己爱过某个女子的话,骅骅会是唯一的答案。 可是最终,我们在背离的路上越走越远。也许就是从那时开始,我渐渐成为一个只能在孤独中感觉安全的女子。 而我的骅骅,终于死在我那单薄的过往中。死无葬身之地。 在梦境中,我依然会看见她嘴角的笑容隐匿在若隐若现的风中。眼神清亮却又迷离。她叫我小莎,我就知道是她。这世界上再没有第二个人会这么称呼我。我始终相信,她是我前世的爱人。 这样刻骨铭心的友情,连同我那刻骨铭心的爱情一起,双双夭折在我脆弱苍白的童年里。每次回忆起它们的时候都会感觉到万劫不复的悲哀。让我在还未长大之前就心灰意冷的明白了这个世界的虚妄。所有的诺言与梦想都是无法把握的幻象。 关于那个叫彬的男生的记忆永远是我锥心刺骨的伤口。那样绚烂得近乎奢侈的感情,注定要成为不现实的隐痛。我已经一无所有。 Tag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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