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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风又坐在了校园的临湖长椅上,仰望着头顶深蓝色的夜空。耳中流淌的是那首不知被他重复过多少遍的刘若英的《后来》。整整十个月,七百六十个小时了。他始终没有等到他生命中的那个女孩。 他记得,女孩的眼睛清澈若水。如雪的白棉布裙闪动在夜空下如同一只翩飞的白蝴蝶。星光在她头顶的发上蹦跳,舞蹈,闪动着明亮而美丽的光泽。眸里滑下的那颗眼泪异常的晶莹剔透,被冻结凝固在晚风中,微微的晃荡着。却不曾消散,不曾落下。 他知道,这是一场无期的等待,甚至是无望的。但他仍自固执的等着。等待着生命里的那个短暂如流星划过的女孩。头顶的栀子花在风中不断的摇曳,款摆着。 2 冰蓝色的夜空像水一样宁静的铺开。寂寞的蓝温柔的弥漫了整个世界。像一个布裹一样,把世间的悲欢离合都包含其间。校园,在一片清亮纯粹得令人心碎的蓝中,静静的呼吸着。 已是仲夏时分,天空,不时的有清凉的风穿行而过。像时光,永恒的时光,在一种令人费解的无止尽的运行中,带走别人的故事,迎来自己飘忽不定的牵挂和期盼。 离风趴在教室的窗台上,寂寞的凝视着那深蓝色的天空。他始终认为,这片遥远而忧伤的夜空是最寂寞的。如同他的心他的灵魂一样,日日夜夜的唱着那首寂寞的歌。美丽。忧伤。无止尽。 夜空上,点缀着无数细小而精致的星星子。如同一块蓝色的布被撒上许多明亮而美丽的宝石。闪着点点滴滴的鲜艳,寂寞的光泽。 每次,当他下意识的望向对面,总会隐隐约约的看到一张同样仰望着星空的脸。可每回,当他定睛看是,那张脸又会如同湖面上的雾气般慢慢弥散,消失。所以,他一直以为,那只是幻觉。 从几何时,自己就开始如此的痴恋于这片深邃而寂寞的仓蓝色的星。每逢夜里,遭遇这样的苍穹,总会情不自禁的仰起头,一直望,一直望。直望到脖子酸痛,直望到眼冒金星。 这是一节晚自休课。老师坐在讲台上,可教室里仍然很吵。同学们都各有各的内容。有看武侠小说的,看到精彩之处时,还会不时的来点气运丹田之类的。有者,对镜自怜。男生是左照照,右照照。直到照到镜子不好意思了才善罢甘休。有些女生则是极尽柔情的抚弄着自己那秀丽芳香的发丝。对着那方镜子挤眉弄眼的,好像面对的不是一块毫无知觉的玻璃,而是自己心仪的白马王子。又哪里知道,镜子都已经被她们盯得红脸了。万种柔情皆施尽,就差没有边照边吟:梳洗罢,独倚望江楼。过尽千帆皆不是,斜晖脉脉水悠悠,肠断白频州。还有的正与周公神侃呢。 看着这一切,离风没感觉了。因为知道自己的心已麻木。只是感觉心里空荡荡的。常在人群里说不出一句话,不知从何时,自己变成了一个如此沉默寡言的人。 下课铃声响起,离风下楼走到操场。那里已有很多的人。携手散步的情侣,嬉笑打闹的朋友,跑操的体育健儿。只有离风一个人,就那么执着的仰着脖子,望着头顶深蓝色的苍穹。像一个虔诚的基督教徒瞻仰他们伟大的救世主耶稣一样。 像往常一样找到了那颗最大最亮的星星。他不知道那颗星的名字,就给他起了一个名儿,忘忧星。世有忘忧草,而他离风,有属于他自己的忘忧星。然后,合上双眸,双手在胸前慢慢合拢。缓缓地,向前走,一步,两步,三步。继续。在心里默默数着,当数到第十时,轻轻的睁开眼睛。这一直是他做的一个游戏。一个只属于他的游戏。 孤独的生活了17年,桀骜而孤傲。不轻易接纳别人,总与人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像一只特立独行的鸟儿,只飞翔在属于自己的那方天空里。欢乐,幸福,悲伤,失意,只是他个人的事,与他人无关。没有过爱情史,因为自知,那些庸俗的女孩,满足不了自己那过于苛刻的要求。虽然,她们有如花的容颜,或者清甜的嗓音。至始至终,心里的那片平静,波澜不惊的心湖不曾为任何女孩荡起过丝微的涟漪和波纹。喜怒哀乐,从不形于色。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始终如同一张惟美而充满缺陷的雕塑。 他只是一直在等待,等待着生命里的那个惊动他心湖的女孩。那个能够带给他温暖的女孩,那个超凡脱俗能让他感受到生命的有力搏动让他不再寂寞不再麻木的女孩。但,这种等待注定是无望的。甚至是一片绚丽而华美的枉然。要求太过苛刻了,所以这17年来,注定寂寞孤独,注定感受不了别人能轻易感受到的悲欢离合。 他心里明白,这样的女孩注定难逢,难遇,难得。但执拗的心仍自苦苦等待。纵然,这样的等待如此漫漫无期,如此飘渺而遥远。但又有什么关系?着等待本身就是一个过程。当过程终结时,自己也算是经历了一次生命的轮回吧。 在他数到十,睁开眼睛的那一刻,眼前出现了一个在梦中曾经闪现过无数次的身影和一张一样熟悉的面孔。那一瞬间,他确信在梦中或者前世看见过那张脸。如此熟悉和真切,和记忆里简直一模一样。 这一切仿似有回到了梦里:细碎的飘飞在风里的短发,灵动漆黑而异样清澈的眸子,如一池秋水,熠熠闪亮。和一张清淡,美丽而弥漫着忧伤的脸。轻轻飞舞的裙角。。 女孩穿着白棉布裙,朝他微微一笑。淡淡的,如同夏日爽心的薄荷,清淡而怡人心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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